田埂上的镇长手记
2010-08-25 10:51:00   来源:   评论:0 点击:

田埂上的镇长手记九冈用两天的业余时间跟随一个新时期的乡镇干部,转了几十条田埂,触摸到新农村建设的一片红火与一篇篇酸甜苦麻辣。未及掩卷,心下已经萌动,必须用文字表述一下感慨了。叶代泉先生的《田埂上》
田埂上的镇长手记
 
九冈
 
用两天的业余时间跟随一个新时期的乡镇干部,转了几十条田埂,触摸到新农村建设的一片红火与一篇篇酸甜苦麻辣。未及掩卷,心下已经萌动,必须用文字表述一下感慨了。
叶代泉先生的《田埂上》是在2007年做镇长期间的作品,时隔三年后的今天才读到,我不以为太晚,为回报作者的辛劳,也是为能够读到如此鲜活、真诚的乡土气息浓郁的原生态农村题材作品而兴奋,并为之鼓与呼。
   自己也是身在农村,长在乡下,如今还有很多的亲戚还在土地上耕作,每年回老家,也在关心着乡村每一年的变化,想写些作品而苦于蜻蜓点水,浮光掠影。代泉先生有幸深入其中,扎根其中,除了是个在场者,还是一个参与者和推进者。整个阅读的过程中,我都没有把他当成是文学创作作品来对待,而是觉得,这就是一个镇长的工作手记。虽然代泉先生有着省作协会员的头衔,然而,他的本来身份、他的真实角色就是一个镇干部,一个新农村建设的执行与参与者。因此,从创作者的角度说,代泉先生是幸运的,从教师、检察官、再到深入农村基层与建设一线的镇干部,能够有此机会积累生活,见证生活,反映生活,是一种幸事。
代泉先生不仅仅在记录生活的变化,而是在推动生活的变化,一个熟稔法律的人、一个身处村镇事务中心的人,在情与理、权与法、利与义的较量权衡中,见证悲欢离合,并体现其施政水平。这何尝又不是皂角镇人民的幸运呢,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领导,一个甘于做五保老人儿子的领导,也绝对是一个深受群众拥戴的领导,代泉先生在任,已经不仅是他自身的角色扮演,而是一个时代的群像代表才对。尽管,在书中几乎难于见到作者的影子,但随时听得到他的扼腕叹息、他的仰天长啸、他的郁郁孤闷、他的欢欣鼓掌。
整部作品的真实性令我感动,感同身受地与作者一起,为那些不守信用的村民,为那些领着低保而沉溺赌博的余老九之流而怒其不争,为那些回乡大学生把知识反哺养育自己的农村、为那些业余组建腰鼓队进城舞蹈,锻炼身体又挣钱,还丰富城乡文化生活的大婶大妈而欣慰。
城乡统筹,城乡一体化进程加快,而最受益者当然是城乡接合部的村镇,同时难度的焦点也一样集中在这里。在这个特定的历史时期,这些处理各种疑难杂症的问题与手段,都是创新与探索,都是一个个对后来者有积极借鉴意义的样本。城市还在加快发展,正如《中国农民调查》的作者在书末写的:“大幕才拉开!”。通读《田埂上》后,发现作品中透露出的几个鲜明特点:真实、反思、利益、法制。把作品稍作归类,借以来反观和评说作者创作的心路历程、表述角度、创作技巧,从一个读者和一个同样也是写作者的角度来冒昧直言,或对后期作者创作时略有裨益。
 
以事为镜,以心思辨
整本书的写作风格都采用叙述加议论的文本形式构成,体裁单一,文字朴实,没有把情节铺排千里,也没有把大道理埋伏于弯拐的故事当中,而是直抒胸臆,直奔主题,并且爱憎分明,把一个在场者的心态、行为很直白的表述出来。这不需要太多的写作技巧,但是,需要强大的写作勇气。因为这里有太多的利益纠葛,有太多的人情世故,有太多的官场潜规则。而,成为文字记载后的依据,不一定就是歌功颂德,而是埋下的都有可能就是地雷与深坑。可是作者,以自己的良知和正直,敢于面对这个时代,敢于面对这些事件,勇敢地(可能还是固执的)真实地进行了写作。并且采用把真实事件进行简单描述后,更多的是他的思辨长文。从《大道 茶客 路灯下》《谁对这起悲剧负责》《她自愿引产》《怀念马寅初》等文章,引起作者对城乡人口素质的深度思考。十几年前在乡村,当我还是一个懵懂少年时,因为会写标准美术字,被政府相关职能部门曾轮番地叫去帮忙搞宣传、写标语。每年都要写“实行计划生育是我国的一项基本国策”“控制人口增长,提高人口素质”。而这些标语却一直停留在口号阶段,人口超生也一直和贫穷相连,而长期困扰着村镇计生干部。
从《十亩土地长野草》《粮田的悖论》《又到一年订报时》《宠物狗受伤以后》等文章里,就看到一个思考者喟然长叹。伍松乔先生把这本书归为“三农散文”,而我以为,更应该是论述文或者时政杂文。这些文章以事件为由头,纵横千里,有数字有论点有论据。把作者的时代困惑、和为人口素质、为社会资源、为社会发展矛盾的关怀之情,跃然纸上,而其大声呼吁之声,力透纸背,我看见一个个文字就如一只只飞鸟一般,从页面复活,齐扑扑飞向空中,自由畅快的展翅飞翔起来。
可能因为作者先前或者说一直学习和从事法律工作相关,其文风俨然有股法律文本的严肃之气,叙述条例清晰,评论起来时更是义正词严,使文本性稍微显得太过于程式化。倒是其中记述同学情谊的《朋友老健》中偷水果、《任务是假和尚完成的》假借菩萨巧妙拆除违章建筑和处理毒气泄漏事件里那个老奶奶到副市长面前喝水的情节的描写,显得生动而有生活气息,也有阅读的趣味。还有几分幽默感,把文字的张力就很自然很活泼地表现出来了。
作者直面现实,以真实的客观实例,来剖析、反省、与思索。不回避、不掩盖、不夸张。细腻的真诚,乡镇干部的工作写照,内心的冲突。关注和采摘被人忽略了的,恰恰是这个时期和这个角度缺少的素材。我以为,作者的真实写作风格和自我思辨的勇气可嘉。
 
以利为谋,以智启财
全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富裕的标准都是以金钱衡量,解决一切问题的途径也都是最后以经济杠杆为平衡点。
书中除了关心人口成长的素质外,更深入地涉及到一个个经济事件,那些《还剩七百三十元》《果园不结果》《植树节赚钱了》中,无论是植树节的巧妙运筹,还是跟某个口服液的斗智较量,都反映了知识就是金钱,智慧就是财富,并且亲力亲为地带领乡干部、妻子来进入到这一场场经济活动当中,让他们来体会和认识经营盈利以及这些活动当中的法律关系。这些事件,不单纯只是一场经济活动,而背后的动机,是开启一代人的经济智慧,开创一种思维模式。经济活动,亦如授人以渔,未来的发展才是根本之道。从作者的只言片语当中,我们发现,他是一个积极进取,不断学习的人,利用星期天去川大听演讲等。同时也是一个敢于创新的人,如利用暑期回乡休假的大学生组织起来做巡讲,用车祸后发起安全大教育等等,新时代的经济本身就是在不断的创新当中来体现的,作者作为一个镇的法人代表,不是不刻地在算账,算国家、集体和百姓个体的帐,这些帐在他心里不断地把以上几个角色来平衡与倾斜,找到最佳的支点。而但凡这些举措,所取得的成就有目共睹,也自然得到上级部门的认可,包括得到相应的补助,这些一举多得的行为,也是一个镇干部在行政管理当中的勇于实践,这其实也是一种身体力行的创作行为。变革的时代,需要有变革的思维和手法,才能跟得上时代的步伐,才能蹚出自己特色的路来。所以,代泉先生的这本书,我不视其为创作作品,而是自己的内心独白和工作真实写照,是一个镇干部的施政档案于历史史料,是一个热血男儿的生活日志。这本书的一篇篇文章,就像一次次走在田埂上的脚印,总是不断地重叠着,在一片凌乱当中,看到生活的真实美与生机盎然。
 
以法为纲,以道创新
法律是作者的基础学科,也是他心中终身秉持的方向,毕竟,中国处于快速发展时期,法制建设是大事,更是主流大势。这本书里的好多文章,在很大程度上,都可以称为一部农村普法教材,一个个鲜活的身边的案例,《这锦旗让人心痛》有血淋淋的车祸现实教训,《农妇之死》涉及婚外情的人命关天,《警察开枪以后》《老者发怒了》涉及法律与道德。
从文章看,作者掌握有大量法治进程中的鲜活案例,通过学习法律的背景,以及从事检察官的工作,还有包括鼓励妻子学习法律。在书中,作者处理任何事情总会情不自禁地往法律发面想。一个心中有准则的人,一个心中有敬畏的人,心中也才会时刻放着良知,放着更大利益的权衡。老子说:“国之利器不可示人”。国家有威严的法律,但是,立法的本意不是用来严厉惩罚的,而是高悬一种警戒和约束。只有防患于未然,社会才会在和谐中前进。而作者从《三口之家没有家》中用深谋远虑的目光看到20岁的不良青年和国家需要付出的成本,这种预警性和高度的责任感,让人叹服和敬佩。如果我们的镇干部多一些关切,多一些思考,多一些援助,就必然会少一些不该发生的祸患。
时刻把法律与法制放在心中,面对土地流转政策,当群众的集体现实利益遭遇政策瓶颈和障碍,他并没有板起官员的一本正经的面孔,而是巧妙疏通,寻找一切能够立足的据点,来为百姓谋取福利,甚至冒着自己接受处分和法律制裁的风险来承担这些行为的责任。从这里看到一个干部心系百姓的真情,看到一个法制工作者用辩护的思路来争取和突破,这是值得敬佩的,法治道路,本是就是在事实与理论的相互论证中不断修订验证和前进。
从这里看,代泉先生不仅是一个新时期的基层干部角色,也不是一个写作者的忠于生活的记录着,而是一个勇于面对现实的矛盾,进行大胆变革的斗士,和一个拥有强烈进取精神的法律工作者。
 
以人为本,以身作则
“田埂上”这个点很精妙,把镇官这个角色定位得很精准,有趣。倘若在“田间”,,那就是农民伯伯的劳作角色了。在“大道”上走一趟,那就是上级领导公务繁忙中来搞调研的。而在田埂上,就形象生动地把村镇领导与农民打成一片的形象勾勒了出来,这是一个角度和程度的问题,我很认同这个度。
现在很多村官镇官已经不问农事了,只知道迎合上级部署,只知道与其他同级朋友进城消费,穿名牌、开小车,沉溺于酒宴和麻将之中。前段时间,与朋友聊天,告诉他们我正投入一家鲍鱼餐厅的经营。马上有人说:“首先在全市的乡保长心目中树立起品牌形象,生意立刻就会红火起来”。尽管我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但却是引人深思,这些村镇领导如今在富裕起来的农村,他们是走在前面的引路人,也是消费的主力军。好多乡镇村社通过土地流转、通过企业进驻,使镇级财政和村集体的钱袋子已经鼓囊囊了,这些操盘手会把自己摆在头功的位置,大的不敢贪,吃吃喝喝却是完全可以的,村务镇务公开,也会有巧立名目的名头来代替的。
在城市生活了近二十年,眼看着近郊农村的变化,看着周围工厂的扩张,道路的蔓延,还有在风景秀美的东山地带的成片的农家乐。人代、政协两会期间成为一个焦点新闻。会后,国土、规划和建设建设部门联合成立清查队进行摸排和强拆,但是,也拆越多。随着城市未来二十年的规划通过并公布后,农民们比政府领导还关心这些规划的实施,因为跟他们的切身利益相关,跟他们祖孙后代的幸福相关。于是,违章的临时活动建筑在一夜之间,就让那些疏落的房舍间密不透风了。
我深刻理解村镇官员的较色,他们现在处于城乡之间,自己住在城市工作在农村,自己是城市居民,面对的却是农民的乱事缠身。我的一个乡镇干部朋友,多年以来在基层一线,没有离开过土地,为了推广新品种,改善产业结构调整,主动让城里的妻子返乡和亲戚承包土地率先种植美国红提,利用在川大学习的同学关系把产品卖到成都去,实现效益后再大面积向乡亲推广,自己长期垫付技术专家的相关费用。之后到招商局工作,几乎跑遍长三角和珠三角等经济发达地区,除了引来具体的企业落户,关键是引进了开放的观念和积极地心态。如今,在德阳周边一个有七万老百姓的大镇担任镇长,在人代会全票通过当选的那天发来消息。以后,他的手机短息就多了一个固定格式:XX快讯。把镇里发生的大小事情简化成一句话,发过来,给朋友们分享。我以为这是一个极好的低成本宣传方式,也看的出他是如何地爱着那片热土,心里时刻牵挂着城镇的规划与建设发展。时刻给我们描绘那里不日将发生的巨变,害的我们心痒痒的恨不能马上变成他的一个村民,去体验和享受即将到来的幸福。
我不知道代泉先生的领导之路能够走多远,走多长,或者说他愿意在这条路上走到多远和多长。因为,我在这本书里看到的是一个心忧民众多愁善感,书生意气,甚至还处于法学知识丰富而又时刻擦着边沿走的有些侠义的汉子形象。
对工作的反思,对体制的诘问,这些纯真气息当中,把他的困惑、他的迷茫,都统统表现了出来。尽管他天真地以为“若干年以后,看到这些一定会很有趣”,也很有史料价值。但是,我还是,担心,有人会说:“作为一个真正的一线领导,政治不成熟”的单薄来。但是,我坚信,社会现实需要这样的干部,也需要这样真诚的记录者。
这是代泉先生地震前的作品了,估计地震后这个特殊条件下,尤其处于极重灾区的恢复重建中,更有很多矛盾与利益的纷争冲突,更有个体与群体的五彩较色的出场,相信他已经积累了不少一手素材,但愿早日读到这些作品。
 
                                                 2010-5-16于摩云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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