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燕子
2011-04-19 10:59:00   来源:   评论:0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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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燕子

 
文/张俊
 
就在两天前。早晨醒来,和平日一样,我洗漱、烧水、泡茶。然后端了茶杯,轻轻拉开窗帘,开始每天例行的窗前看天听鸟。但这天,情况有些不同:就在我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惊讶地发现,四只家燕就歇在窗外花儿妈妈搭建的晾衣杆上。隔着纱窗,我们之间相距有多远呢,二十,三十,还是五十公分?
其实这还不是我和家燕之间最近距离的接触。刚上初中的时候,一次从学校乒乓球球台边走过,发现一只趴在地上的燕子,是只雏燕,羽翼未丰。那会儿,我忘了外婆“不要去戳燕儿窝窝,不然二天要长癞子!”的教训,把那雏燕儿捧在了手里。后来我是怎么处理的现在已经忘了,可当时自己那种不知所措的激动和小燕子在手心里陌生而异样的暖暖的感觉,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童年的大部分时光,是在乡下外婆家度过的,外婆给过我各种各样的禁忌教训:夏夜里在院子里乘凉时,她会说:“不要去指月亮,不然二天要遭割耳朵!”;年三十夜里和小伙伴去竹林里摇竹子,她会说:“不要遭人家看到了,不然二天你娃就长不高了!”……三十年过去了,外婆墓前的竹林已经不见了踪影,月亮缺着圆着从她坟头爬过了也不知多少回,她的那些教训,除去“不要去戳燕儿窝窝”这一条,我全都做到了的。
事实上,后来的这三十年,我大致上总是在忙着,从忙自己的成长到忙花儿的成长,我连看见燕子的机会都没有多少,或者,看到了也是视若无睹。直到三年前,我在鸭子河的冬天里认识了那些于水面低飞的崖沙燕,才开始想起了那些屋檐下的家燕来,那些一定在我童年的某个春天里和我有过交会、我也因此得以收获了外婆的教训之一的燕子们。第二年的春节刚过,也是在鸭子河的河滩地里,当家燕们那些蓝紫的羽衣,灵动的身形清晰地出现在我的望远镜里的时候,我心里莫来由地一阵轻松,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
燕子在我家乡现在观察到的记录是四种,冬天里有崖沙燕,数量不算多,主要在鸭子河、石亭江等几条大河边栖息,春天一到,它们就飞回在西北地区的故园。崖沙燕还没有迁徙完,小白腰雨燕们便回来了:小白腰雨燕很神秘,总是飞得高高的,让人不容易看清他们的真面目。去年夏天里,曾有广汉中学的学生在学校捡到一只雨燕的雏鸟,我得到消息后曾连续三天去学校里找寻,依然没有发现它们巢穴的任何信息。不过到秋天来临的时候,小白腰雨燕会在南迁之前聚集在鸭子河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是认识它们的好时机。和崖沙燕、雨燕比起来,夏天的金腰燕数量不算少,只是和家燕比起来,它们更喜爱乡村生活,在城市里几乎看不到它们的身影。即使同样是乡村,它们对丘陵地区的偏爱又更甚于平原地区。在我们这儿,想要了解金腰燕的私生活,最好的法子就是去松林镇或连山镇的浅丘村子里,看到农户人家屋檐下有类似蜂巢一样的窝,你的目的地就到了。
和我国大部分地区一样,家燕也是我家乡最常见的燕子。任何一个观鸟者,对它们都不会陌生。而且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可以就家燕们的生活作出或多或少的描述和评论。比如最近我刚读完米什莱的《大自然的灵魂》,米先生介绍完燕子妈妈对燕子娃娃的飞行训练后就激动起来,说:“我不妨声明,对我来说,这场面是伟大的、动人的”云云。
米先生大约是有资格随时而随便地征用诸如“伟大的”之类的语词来做声明的,事实上,燕子妈妈也当得起这样的赞誉。前年的这个时节,我和剑麻到易家渡做水鸟调查,完事后到双江村公所旁的小茶馆等回城的班车,一只家燕的雏鸟就歇在院子里的一根线绳上。我和剑麻仔细找了,茶馆人家的院子里并没有燕巢,那这根线绳应该是离巢试飞期间的家燕一个临时的歇脚处。很明显这是个不完整的家了,通常该有三到五个兄弟姐妹的却只剩了一只,燕爸爸似乎也开了小差,只有燕子妈妈飞进飞出不时地捉了蜻蜓来喂它。对雏燕来说,蜻蜓有些大,每次它能接住。可有几次,到嘴后的蜻蜓都从它嘴里掉落下来——无辜而笨拙的样子,像极了正试着自己用竹筷夹饭菜的小孩——燕妈妈没有任何责备呵斥,只默默飞出,继续捉蜻蜓去了……在花儿舅舅家的院子里,我曾经帮燕子父母的喂食计过数,十分钟的时间里,燕子父母先后从院子外面的麦田里来回七次喂食它们的三个孩子。
现在,花儿舅舅家的那家燕子也已经离巢,前几次回去时都没看到它们的身影。昨天晚上,临到我们要回家了,出门就看见它们一家五口正安静地歇在它们曾经的巢旁的一根电线上,一如两天前的那个早晨,歇在我家晾衣杆上的那一家四口;难道是秋天就快要到了么,来和故人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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